人性是复杂的。 道家作为出世的学问,只需要沉浸在自己内心,独与天地精神往来。 而儒家作为入世的学问,与人交往,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「两难」境地,如何「权衡」就成了重中之重! 舜执法,舜的父亲瞽叟犯了法怎麽办?舜放弃自己的职务,背着瞽叟逃到边境之外。 儒家有「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」,汉朝更是将「亲亲得相首匿」确定为合法化。 「大义灭亲」从来只是法家的说法,儒家很自私的,只会从自身情感出发去「权衡」! …… 傅源骑着辆小电驴,晃晃悠悠的出发。 城市附近有座山,山上有片被废弃的厂房,等傅源来到这片厂房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 大概是听到声响,厂房内有一男一女迎了出来,男的是四眼仔,矮个子,女的身材高挑,魅惑妖娆。 数年不见,但傅源还是一眼认出了两人的身份,吕良跟夏禾。 傅源乐了,笑着道:「看来我没找错。」 说着跨下小电驴,撑起脚蹬。 吕良却没有认出傅源,道:「不是那个傻妞,哪冒出来的?姐,我这就把他给打发了……」 夏禾一把拦住吕良,舔着红唇,陶醉道:「这股至大至刚的气息,你不觉得很熟悉吗?」 傅源停好车,走近,道:「吕良,夏禾,还记得我吗?」 吕良打量着傅源,好一会后恍然,道:「傅源,那个儒修?」 夏禾忍不住上前一步,抬手伸向傅源的胸口,呢喃道:「这股气息,除了傅源,我还没在别人身上感受过呢……几年不见,越发的诱人了呢!」 傅源随手拍掉夏禾的手,冷哼道:「记得我就好!当年你们三个在我放学的路上堵我……这仇,我可一直记着!」 有个网络词语叫「无能狂怒」,形容一个人因自身能力不足,无法解决问题时表现出的极端愤怒状态。 当年被他们三个堵在放学路上,那时候傅源只是个普通人,面对三个异人,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反抗。 所以傅源表现的很顺从,不仅任凭他们施展能力,甚至还主动让吕良牵动他的灵魂……因为他很清楚,愤怒无用! 但这不代表傅源心里没气。 时过境迁,傅源如今有了实力,虽说不至于沉溺于仇恨,主动去寻仇,但现在有了藉口,当然要连以前的场子一起找回来! 只是这说法…… 吕良无语,道:「放学路上堵你……你当我们是小学生吗?好吧,虽然事实确实如此。」 夏禾却捂着自己的手,眼神莫名的盯着傅源,咯咯的笑了起来:「有意思……我的能力,对你彻底无效了?」 吕良一惊:「姐,什麽意思?」 「字面意思!」夏禾回了一句,再次朝傅源伸出手,手上涌动着粉色的气。 傅源随手握住她的手,道:「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!」 当年三人堵傅源时,傅源虽然一直保持理智,但在夏禾的能力下,傅源明显是起了生理反应的。 如今两人直接手握手,傅源却丝毫不受影响…… 吕良吃惊,夏禾却语气惊喜,感叹莫名:「这还是第一次……第一次呢……」 傅源一手抓着夏禾的手,另一只手握拳,道:「你今天对一个普通女人用了能力,那是我的人……记住,我不是个小气的人,打你是有原因的!」 然后一拳,冲夏禾眼眶砸了过去。 夏禾身躯后仰,抽出手后,凌空一个后翻,退了出去。 等她站稳后,就看到一个拳头,在眼前不断放大…… 「砰——」 「嘶……」夏禾捂着眼眶,却发现傅源还站在原地,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两三米,不知道这拳头是怎麽打到这麽远的。 「还有你……」傅源又是一拳,冲吕良砸去。 吕良连忙后退,傅源只是快速的向前迈出一脚,两脚一前一后,一只脚在原地,另一只脚跨越了距离,直接踏在后退的吕良身前半尺…… 一拳,重重的砸在吕良的腹部。 傅源收回迈出的脚,人还在原地没动,吕良则在傅源五米开外,痛苦的捂着肚子蹲下身,艰难的道:「姐,看清楚没?」 夏禾一只眼眶开始发青,摇头,道:「他的气没变化……是步法问题!」 「舒坦!」傅源挥了挥拳头,颇为兴奋的看向夏禾:「不对称啊,我再给你补上!」 说着又是跨前一步…… 夏禾急速侧身,高抬腿,大长腿重重的下劈…… 「轰——」 地面直接裂开。 而傅源跨出去的脚,实则并没有落地,此时却换了个角度才落地,然后一拳砸出…… 「砰——」 夏禾捂着另一个眼眶,有些气急:「你这是什麽步法?」 另一边,傅源又顺手给了吕良一拳,砸在他脸上,将吕良打的倒地翻滚,这才扩胸舒展,满脸愉悦的道:「大仇得报的感觉,爽!人蠢就要多看书,比如《禹贡》!」 夏禾惊疑不定:「难道是禹步?不对,禹步不是你这样的!」 傅源哼哼乐道:「我今天心情好,告诉你也行,道家的禹步,踏北斗七星而行,又叫「步罡踏斗」,而我的禹步,踏的是地脉。 道家禹步踏「乾」,我的禹步踏「坤」。天行健,地势坤,不一样的! 满足了,下次别再对我的人出手了!」 傅源心满意足的打算离开。 夏禾却不愿意这麽结束,直接冲上前来:「打了人就想走?只要近身,你的禹步就没用了!」 吕良也咬着牙冲过来:「别拿普通人说事,你就是小气记仇,记恨几年前的事!」 傅源脸色一沉:「你知道的太多了!」 说着,后退一步,出现在十米开外。 夏禾,吕良:「……」 想近身?门都没有! 眼看傅源提起了拳头…… 「别打脸……」 「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」 鼻青脸肿的夏禾终于气急,不复之前的魅惑,咬牙切齿道:「吕良,滚开!」 同样脸涨了一圈的吕良二话不说,连滚带爬的远离。 下一刻,夏禾周身扩散开粉色的气,弥漫开来,以自身为中心,快速的向外笼罩:「就算是太监,也不可能没有色欲……你一定是用了什麽手段,短时间屏蔽了自身色欲! 在我的色欲之气内,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屏蔽!」 傅源停下了攻击,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,道:「不亏是能在全性混出绰号的刮骨刀,被你看出来了……不过!」 皎洁的夜色下,傅源突然抬起手,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一点玄光亮起。 随着傅源手指的舞动,指尖玄光缓缓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字: 「净」! 轻轻一推,散发着柔和玄光的「净」字,便缓缓朝前飞去,同时还在不断放大…… 粉色的色欲之气,在碰到的瞬间,直接被净化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 夏禾目瞪口呆,眼睁睁看着那个「净」字一路净化,最后融入自身体内。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净之感袭上心头。 夏禾的能力是先天的,她能勾起别人的色欲,但自身同样时刻处在色欲之中。 但此刻,她第一次体会到了,没有色欲时,内心的清净宁和…… 「噗通!」 夏禾一屁股坐在地上,眼泪唰唰的往外流。 远处的吕良偷偷咋舌:夏姐这是被打哭了? 傅源漫步走到夏禾身前,低头看着,此刻的夏禾实在谈不上貌美,一身魅惑之意被净化后,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,哭泣的狼狈女人。 有点难看。 傅源有点嫌弃,想了想,道:「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有这麽一个故事,楚国有一个大夫,想教自己的孩子说齐国话,不知道是该找齐人教,还是找楚人教。 孟子就说:一齐人傅之,众楚人咻之,虽日挞而求其齐也,不可得矣。 一个齐国人在那里教这个小孩说齐国话,一群楚国人在旁边起哄,即使每天责打这个小孩敦促他说齐国话,他也是学不会的。 反之,引而置之庄岳之闲数年,虽日挞而求其楚,亦不可得矣。 把孩子丢到齐国最繁忙的街道数年,即便每天去责打这个小孩逼他再说回楚国话,也是无法做到了。 你就是那个学齐国话的小孩,心里想得清净,却混迹在全性这麽一群纵欲的混蛋中,打死也得不到清净!」 夏禾流着泪,不说话。 傅源摇摇头,转身道:「还是个异人呢……有术无道,一辈子浑浑噩噩,还是仔细想清楚自己心里想要什麽,找到自己的道吧!」 说着,跨上自己的小电驴,一扭车把,晃悠悠的离开了。 吕良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夏禾,龇牙咧嘴道:「姐,你还好吧?这个傅源,下手太狠了,而且专门打脸……姐你这麽一个娇滴滴的美人,他也能狠心下手……」 说着说着,夏禾身上突然一闪,紧跟着粉色气劲再次弥漫。 吕良惊恐的爬着后退,口中喊道:「姐……克制……克制啊……」 夏禾抽了一下鼻子,粉色气劲收回体内,整个人虽然鼻青脸肿,但又重新散发着无穷的魅惑之意。 「只能维持这麽一点时间麽……不是永久的啊……」 …… 不久之后,一辆面包车开过来,车门打开,一个女孩兴奋的下车,道:「张楚岚,被我抓来了……」 等看清吕良跟夏禾后,女孩顿时吓了一跳,脱口道:「你们怎麽被打成这幅德行了?谁打的?这麽狠?」 吕良羞恼道:「别废话,把张楚岚拉出来!」 女孩这才转到车后,打开后备箱,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二人,憋着笑,心里却在盘算:全性,好像挺危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