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了居民楼,我就被人堵在楼梯口。 那是一个熟人,身着西装,身形板正,举止严谨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。 正是杨老的秘书兼司机,刘先生。 见我出来,他两步上前,礼貌的问候:“贝勒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 我有些惊讶:“刘先生,稀客啊。” 说完,我忍不住回头。 入眼是楼梯,心里是家宅。 这里,是我在凭借张丽所赠的钟馗吞鬼铜牌,于窜货局上大放异彩,换取金线娃娃,大挣一笔后,和大海、张丽共同出资,张丽精挑细选,买下的房子。 那时,我刚入江湖,声名不显,除了有数接触过的几人,并没多少人对我多加关注,更别提我身边的张丽。 之后,我做的事越来越多,名声也越来越大,大部分时间,都在外面奔波,这里虽然是我的房子,我却没来看过,都是张丽在打理。 说起来,这几天,我才第一次住进来。 结果,白菲菲也好,刘先生也罢,轻易就摸出我这个落脚点。 我更加庆幸,没有带贝贝出门,而是让她陪在张丽身边。 他们尚且如此,陷入疯魔的白乐乐难道就没法打听到这里? 我不敢赌。 回过神,我笑问:“刘先生可不轻易登门,今天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出力吗?” 刘先生语气平和:“说来惭愧,我是替杨老请贝勒先生帮忙的。” 杨老此人,我虽然不时常接触,但他的品性德行,我向来敬重。 他开口,我自然不会轻易拒绝。 但现在,白乐乐的事,如鲠在喉,不解决掉,我安不下心。 于是我问:“急吗?” 刘先生点点头:“就在今天。贝勒先生是不是脱不开手?” 我笑道:“那得看杨老要我做什么事。” 这并非讨价还价,刘先生也理解。 他伸手道:“杨老确实也脱不开身,具体什么事,我也不太清楚,但大小姐也来了,贝勒先生有时间的话,可以让大小姐当面讲明。”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,一辆车停在角落。 我跟着刘先生上前,后座车窗落下,露出一张清冷动人的脸。 杨姿仪开门下车,礼貌的说:“贝勒先生,这次又要麻烦你了。” 我摆摆手说:“先打住,我得听听什么事。我手里头也有问题要处理,太耽搁时间的话,这活儿我可能接不了。” 杨姿仪并未在意,一脸平淡。 她说:“不知你有没有听到一个消息,西墨阁的宋老板,骗取巨资,而后卷款跑路了。” 我愣了一下。 这消息,可真够震撼的。 要是此事为真,无异于在武陵的古玩圈,投下一颗大炸弹。 要是其他人说这话,还值得怀疑,可出自杨姿仪之口,绝对可信。 我疑惑的问:“出了什么事?宋老板被人做局了?” 除了这个理由,我实在想不通。 东宝斋,西墨阁,北典苑,南玉轩,并称为武陵古玩界四大店。 东宝斋和北典苑,背后的东家是白家,资金强,渠道多。 西墨阁能与之齐名,身为东家的宋老板自然有他的本事。 我还记得,当初窜货局上,宋老板呈现的宝贝,乃是一支北宋状元笔,其主本是北宋政和二年的状元莫寿朋。 因为窜货局的特殊性,若非我当面锤了李虎的金,又掏出了钟馗吞鬼铜牌,赢家大概就落到宋老板头上了。 后来,凤尾尊回到华夏,又即将流落海外,虽然最终被我和白菲菲联手夺下,可西墨阁等大店,同样曾暗中安排人马,混上邮轮,企图在上面动手。 由此可见,西墨阁底蕴不浅,且宋老板胆识不差。 结果一转眼,西墨阁就倒了。 这里头要是没问题,鬼才信。 杨姿仪说:“他有没有被人做局,我不知道,但宋老板确实是崴脚了。我们也是出了事才知道,他私底下爱赌博,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,到最后,他甚至经常光顾濠江。但他赌运一直不太好,技术也差的离谱。一来二去,他的家底早被掏空了。” 我眉头一皱。 古玩一行,讲究一个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。 要论现钱,或许没多少,可想败光家底,也不是那么容易。 因为,古玩一行,靠的是手里的物件。 除非一场大火,或者地龙翻身,将东西毁个一干二净,不然,哪儿是那么好败光的? 毕竟,东西出不了手,就没现钱。 纵使欠了外债,债主也不会逼迫太紧,而是多有宽待。 鬼知道人家卖出一个物件,是不是就能一夜暴富,钱包重新厚实起来。 至于拿东西做抵押……几乎不会有人这么干,除非借钱的一方是同行。 否则,人家拿赝品忽悠你怎么办? 即便是真品,同一个物件在不同的人手里,能卖出的价格,也不相同。 毕竟,古玩这东西,价值多少,从无定数。 这些因素加在一块儿,哪怕宋老板再败家,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吧? 杨姿仪解释说:“按理来讲是这样的,但宋老板陷得太深,他的债务,早出问题了。为此,他不断将店里的古董便宜出手。甚至为了不让本地同行看出虚实,他那些物件,都是偷摸送到外地卖的。别看西墨阁的柜台上,而今仍是琳琅满目,其实都是些赝品,他那店里,早就只剩个空架子了。” “那他是怎么炸了雷的?” 被人发现他卖赝品,客人上门闹事? 不大可能。 古玩这东西,真真假假,全靠眼力。买到假货,只能自认倒霉。 哪怕这么做,会有损西墨阁的名声,但也不是什么大事,至少短期内如此。 就说此前白乐乐所经营的北典苑,不也时常流出赝品嘛,北典苑的招牌名声都那么差了,不还是岿然不动。 “大概是他去濠江玩的时候,结识了一位香江的大老板。那位大老板对古玩很感兴趣,就打算出资一笔钱,成为西墨阁的大东家。扯皮许久,宋老板勉强答应下来,许诺以七千万的价格,将西墨阁连带招牌,一块儿转给这位香江的大老板。为此,那位大老板还付了三千万定金。” 说到这,杨姿仪看着我,眼神古怪。 s